第(1/3)页 它竟是想拿尸体铺路。 这念头刚从人脑子里闪过去,黑脊蛮罴已经低下头,前掌往壕里一勾。 那头还没死透的铁背罴让它这一扒,整个身子都往前挪了一截。半焦的毛皮裹着火,贴着壕边石头往前蹭,肉香、焦臭、血腥味一齐翻上来,冲得墙上好几个人胃里直冒酸水。 “它要填壕!”门楼上那军侯嗓子都变了。 不用他说,谁都看见了。 前头那道火壕,本来就是靠焦尸和断木撑着。真让黑脊蛮罴把这两头铁背罴尸首一前一后拖平,再把断桩和死獠猪往里一塞,这道壕就等于没了。 到那时,它不是扑墙,是直接走到墙根来。 赵铁脸色一下沉到底:“不能让它铺成!” “废话!”韩队头提刀就往西垛口最前一站,“钩它!把尸往回勾!” 黑脸老卒先动了,抄起一根挑滚木的长钩就往下探。钩头勾住那头死透的铁背罴后腿,狠狠一拽。那尸首确实往回滑了半尺,可黑脊蛮罴前掌随手一按,钩杆立刻弯出一道夸张的弧,黑脸老卒脸一下涨红,额头青筋都绷出来了,还是没拽回来。 下一刻,咔的一声。 那根钩杆断了。 半截木头倒弹回来,砸在墙垛上,木屑飞了黑脸老卒一头一脸。 黑脊蛮罴连看都没看他,只低头继续往前扒。 那动作不快。 甚至称得上从容。 像个庄稼汉在自家地里翻土,不急不躁,先扒一层,再抬一下,换个角度,再扒一层。可也正是这种不急不躁,才最压人。它像根本不把城头这些人放眼里,只把眼前的壕和桩当东西。 门楼上那军侯终于坐不住了,一挥手。 “放弩!打它前掌!” 三张短弩几乎同时响了。 两支钉在黑脊蛮罴肩背上,只进去浅浅一截,第三支正扎在前掌外侧。那畜生终于停了一下,前掌微微缩了缩,像是被蚊子蜇了一口,随即便低头一甩。 那支弩矢带着血珠子飞了出来。 墙上安静了一瞬。 李虎眼都直了,声音发涩:“这玩意儿皮是铁打的?” “不是铁,是厚。”赵铁眼睛没离开下头,“厚,硬,底下还全是老筋和油膘。你隔这么远拿短弩打,能钉进去就不错了。” “那怎么办?” 赵铁没答。 因为下头已经不给人多说话的工夫了。 黑脊蛮罴前掌又是一扒。 第一头铁背罴的尸首整个翻过来,带着火和焦油压到壕边,正好把刚才塌开的那截口子塞了个七七八八。后头那几头灰脊狼一见有路,黄眼立刻一亮,身子伏得更低,贴着地就往前摸。 它们不敢超前。 可也没退。 等的就是壕一平,桩一断。 “狼要上来了!”瘦长脸老卒先喊了一嗓子。 “让它来!”韩队头反手抽出一根短矛,头也不回,“西边火别灭!谁面前先断火,我先把谁踹下去补!” 李虎抱着火把往前补,脸都让烟熏黑了,跑到一半却忽然往后一缩。 一头灰脊狼已经顺着尸首和断桩堆出来的斜坡窜了上来,借着火线弱的一瞬,几乎是贴着墙根往上扑。它不是冲李虎,是冲那名正抱油罐的杂役去的。那杂役一看狼扑上来,整个人都木了,手一松,油罐就要往地上摔。 沈渊一步抢过去。 他枪没走大开大合,只顺着杂役身侧往前一递。灰脊狼半空扭头,正撞在枪锋上,嘴一张,咬住了枪杆。那股冲力震得沈渊两臂一麻,枪头却也借着这一撞进了它喉管半寸。 那狼还没死透,前爪已经扑到了墙沿上。 沈渊不退,反而往前再顶一步,虎口发紧,整杆枪贴着墙垛往上一掀,把它整个挑了起来。赵铁刀跟着到,横着一斩,狼头带着半截血线直接飞下墙去。 【击杀灰脊狼,获得点数+20】 “油罐捡起来!”韩队头声音砸过来。 那杂役这才像醒过神,连滚带爬把油罐抱回怀里,脸白得比灰还难看。 可这边刚杀掉一头,后头那几双黄眼更低了。 它们已经知道,路快平了。 黑脊蛮罴还在干活。 第二头铁背罴尸首也让它往前扒拉了半截。壕里火势让这尸首一压,反倒被闷住不少,原本还烧得呼呼响的那一段,这会儿只剩下面上几团明火在跳。 城头上,呼吸声都重了。 谁都知道,再这么让它扒两下,西垛口就真得跟它脸对脸。 “滚木准备!”门楼上那军侯声音都喊哑了,“等它到墙根就全给我砸下去!” 赵铁抬头就骂:“等到墙根你砸个屁!它一挨墙,滚木都未必压得住!” “那你说怎么办!”军侯也火了。 “锅!”赵铁猛地偏头看向墙后那两口滚油,“别泼尸,也别泼前头那两头死的,等它抬头!” 军侯愣了一下:“它不上来怎么抬头?” 赵铁没答,反而看向沈渊。 沈渊眼睛一直盯着黑脊蛮罴。 这东西最麻烦的不是大。 是稳。 它前头有尸首、有狼、有火,自己却一点都不乱。弩钉身上,它不急;火逼到前头,它也不急;第一头铁背罴死了,第二头烧着,它连看都不多看一眼,就低头把路铺出来。 它不急上墙。 它是在逼墙上的人先乱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