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话落。 正堂里的气氛骤然绷紧。 裴寂身后的亲卫手已按上刀柄,只等一声令下。 周怀明面色不改。 他整了整官服下摆,动作不紧不慢,缓缓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。 抬起头时。 那张白净的脸上没有半分畏缩,反而浮起一层沉痛—— 像一个把百姓安危扛了太久、终于被压弯了脊梁的父母官。 “裴大人息怒。”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下官不肯交兵,并非贪恋权位——是为了清河县的百姓。” 裴寂眉梢微挑。 “什么意思?” 周怀明深吸一口气,眼眶泛红。 “大人有所不知——县城南部黑山区域,有一处黑风岭,上面盘踞着一伙悍匪!” “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周遭百姓苦不堪言!” 他声音沉下去,满含自责: “下官多次率兵围剿,始终攻不下来。” “就在前几天,那伙悍匪更是嚣张至极,趁夜潜入县衙,杀了两名衙役,将尸首抛于城门之下!” 周怀明说到此处,声泪俱下: “下官……下官却无能为力!” 裴寂看着跪在地上涕泪纵横的县令,眉头微微皱起。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。 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。 一下。 又一下。 正堂里只剩下周怀明压抑的抽泣声。 半晌。 “你说的这些——” 裴寂开口,声音依旧冷硬,但那股杀气已退了几分: “可有证据?” 周怀明猛地抬头,眼眶通红,神情却无比笃定: “千真万确!大人若是不信,大可派人走访城内百姓——那两名衙役的尸首,全城百姓都亲眼所见!” “下官若有半句虚言,愿摘这顶乌纱帽!” 裴寂没有说话。 手指继续叩着桌案,节奏不急不缓,似在思考。 周怀明偷偷抬了抬眼皮,将那道审视的目光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一声—— 火候差不多了。 他再次俯首,声音恳切到了极点: “大人!再给下官一点时间——下官这就亲自带兵,踏平黑风岭!” “只要剿灭这伙匪徒,清河县兵权,下官双手奉上!” “届时,下官愿投身军营,随大人一同围剿叛军,为朝廷效犬马之劳!” 裴寂依旧没有说话。 他靠回椅背,目光在周怀明身上缓缓扫过—— 从那张泪痕未干的脸上,到那副匍匐在地的卑微姿态,再到那身洗的微微发白的官服。 这幅模样,像极了一个为民请命的清官。 可惜。 裴寂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。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,说给旁人听也就罢了—— 说给他听,不过是披着忠君爱民的皮,往自己脸上贴金。 但他没有拆穿。 第(1/3)页